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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鬧天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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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鬧天宮

青槐已經連續失眠好幾天了,一直心緒不寧。

她想明白了一件事,那所謂在關鍵中推動事件進展的‘它’應該就是指的汪家。

他們一手策劃了張家的衰敗,又滲入到九門之中。就是為了得到終極的秘密以及長生之法。

現如今張起靈失憶,又在調查巴乃湖底的張家古樓,萬一汪家要對他不利....

青槐不敢細想,心底一陣陣發顫。

解雨臣一進門,就看見她蒼白的臉和眼下的烏青。將餐盒遞到她手中,他緩緩開口。“我說大姐,你晚上不睡覺捉鬼去了嗎?”

青槐沒理他,打開餐盒一看,居然是烤鴨和豌豆黃。

她體質特殊,感覺不到餓,口腹之欲並不強烈。又不好駁了解雨臣一番心意,所以他每次帶過來的,她多少會吃一點。

看著茶幾上還剩一大半的食物,解雨臣嘆息一聲,解開袖口挽起,開始收拾起來。

他還以為像青槐這種鬥裏來山裏去的,胃口都不小,萬萬沒想到她是個小鳥胃。

他忽然就想起霍秀秀那丫頭,那可是一頓能吃一頭牛的人物。

腦海裏閃過她生動的面容,他不自覺笑出了聲音。

青槐正在看這次新月飯店拍賣會的拍品介紹,聞聲擡頭,疑惑的看了他一眼。

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,解雨臣收好笑容,坐上一旁的沙發,長腿一伸隨意搭在茶幾上。

“這次拍賣會,你真的打算去湊熱鬧?”

青槐斜了他一眼。“汪家肯定會來,我必須去。”

他不讚同的皺起眉。“你傷才剛好些,蹚這渾水作甚。早知道就不該多事,將新月飯店的請柬給你帶過來。”

新月飯店老板手眼通天,青槐一個常年不見蹤影的人,他居然知道請解雨臣轉交請柬。

青槐搖搖頭,她明白他的意思,但張家這個爛攤子也與她有關。汪家妄想取而代之,不過就是為了‘長生’和‘終極’的秘密。

這次新月飯店拍賣鬼鈕龍魚玉璽,汪家不可能不動心。

她這些年雖然跟著吳邪跑東跑西,啥也沒撈到還落一身傷,但之前也算存了一筆小錢。

至少不能讓鬼璽落到汪家人手裏。

她將褲腿卷起,露出滿是蛇鱗紋路的雙腿。“我的身體,你再清楚不過。我已經,沒有時間了。”

原本白皙無暇的皮膚,此刻被可怖的紋路占據。解雨臣心中,也生出一絲無力感。

他仍舊不死心的問道。“真的沒辦法了嗎?”

青槐平靜的搖搖頭,將褲腿放下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得到消息,吳邪也會來。”解雨臣扔下一句不鹹不淡的話,拿著手機玩起了俄羅斯方塊。

青槐心裏咯噔一聲,吳邪要來就表示,張起靈和胖子都會跟來。

她懊惱的捏了捏眉心,似乎有些苦惱。

凝神思考了一陣,她輕聲道。“那就演場戲好了....”

-----大型分手現場分界線-----

新月飯店門口,雕欄玉砌。流線型的紅色跑車,飛快掠過層層圓盤的噴泉,剎車聲響起,穩穩停在門口。

青槐雙手僵硬,扶著車門,顫顫巍巍的下了車。

她橫了一眼駕駛室上笑得眉飛色舞的解雨臣,咬牙切齒道。“解小花!你故意的!”

“大姐,我平時就這麽開車,都說找司機來接你了,是你不同意的。”他有些無賴的反駁道。

正打算說什麽,青槐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對方明顯也看到了她,朝這邊走了過來。

“姐姐!”熟悉的清脆少年音,帶著一絲驚喜。

青槐擡眼一看,果然,辰逸帶著燦爛的笑容正站在她前方,見到她今日令人眼前一亮的打扮,笑容更深。

“你今天好漂亮。”他真心的誇讚道。

她微微詫異。“辰逸,你怎麽會在這裏?阿寧沒跟你一起嗎?”

“姐姐,這麽久沒見面。你怎麽一開口就是問阿寧啊。”他有些不高興的說道。

青槐暗自腹誹道,還不是因為你們倆每次都在一起,我都習慣了。

只聽他接著道。“阿寧還在路上呢。”

說完打量了幾眼解雨臣,又神神秘秘的將她拉到一邊,湊到她耳邊說。“姐姐,你怎麽跟這麽個粉紅仔在一起。”

青槐有些忍俊不禁,要是解雨臣知道被人叫粉紅仔,恐怕會追著他打八條街。

沒等她說什麽,辰逸拉著她就準備進門,青槐只來得及叫了一聲解雨臣。

走了沒兩步,他就追了上來,攔住辰逸的腳步。“她是我帶過來的,跟你走算怎麽回事?”

辰逸伸手挽住她,正色道。“姐姐是我的。”

然後二人隔著青槐兩兩相望,明明是火藥味十足的場面,落到旁人眼中,卻頗有些眉目傳情的味道。

腳步聲由遠及近,三道不可忽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。青槐擡頭,臉上表情有片刻停滯。

三個穿著西裝,體型不一,表情各異的男人,正目不轉睛盯著她。

最惹眼的,就是張起靈。他穿著黑色條紋西裝,深藍色魚紋領帶。普通正裝也被他穿出了高定的感覺,估計比代言人的精修照還要好看幾分。

吳邪則穿著一身藍灰色西裝,搭配酒紅色領結。身姿挺拔,彬彬君子。大概是不習慣這種場合,看起來有些局促。

而胖子則要拉胯許多,西裝樣式還不錯,就是穿在他身上顯得特別擁擠,領帶也松松垮垮,像根油條。

而他們也同樣在打量青槐。

一身珍珠白真絲旗袍,搭配同色系短款鬥篷,立體刺繡花邊墜著流蘇。領口處盤著一顆圓潤的黑珍珠,點睛之筆。

層層疊疊,含蓄卻又嫵媚。

手上拿著一把鏤空竹雕折扇,玉簪將頭發隨意盤起,有幾縷散在臉頰邊。舒揚遠山眉,點絳朱唇。略微上揚的眼線拉長杏眼,平添一絲魅惑。

她無意識的往前走了幾步,又被身邊劍拔弩張的二人拉了回去。

米白色三寸細高跟皮鞋,鞋面鑲嵌著珍珠。一步一婀娜,鞋跟點地的脆響,仿佛踏在人心上。

見到她的那一刻,張起靈心口處仿佛被羽毛劃過,帶起一陣陣顫栗。他眼神膠著在她身上,逐漸翻湧起如墨般黑沈的情緒。

她今日的打扮實在太不一樣了,吳邪都有些不敢認。

幾人就這麽對視著,氣氛有些凝滯。雙方都失聯了好長時候,猛的一見面,居然不知道開口說什麽來打破沈默。

青槐眼尖瞄到,門口處,阿寧已經下了車。她穿著暗紅色露肩連衣裙,頭發長了不少,已經及肩了。

她遠遠的望著青槐,彎了彎嘴角朝她微微頷首。她同樣回禮,伸手拍了拍辰逸。“阿寧到了,你去接一下。”

伸手挽上解雨臣的手臂,正準備進門。身後卻有人叫住了她。

只見吳邪快步走到她身邊,語氣焦急的詢問。“青槐,你這段時間,跑到哪裏去了?”

她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只是定定的望著他們,漆黑的瞳仁一絲情緒也無。

身邊的解雨臣開口,嗓音帶著笑意。“你認識他們?”

青槐訕訕一笑,將目光轉向他,點點頭。然後挽著他繞過幾人,徑直入了大廳。

張起靈淡然的眼神掃過她挽著解雨臣的親密姿勢,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。

青槐將手中請柬交給服務員,馬上收獲了一個熱情十足的微笑,服務員恭敬謙卑的說道。“姑娘,您來了。”

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接著道。“二樓為您留了包廂。”目光轉過周圍的一群人,不確定的問道。“後面這幾位,是您的朋友嗎?”

青槐微微一笑,嗓音冷淡。“不熟。”

張起靈表情微征,垂落在雙側的手指僵硬的蜷曲。

吳邪臉色一沈。“青槐,你是怎麽了。”語氣中充滿不解。

胖子難得正色道。“你要是怪我們哥仨,那胖爺讓你打一頓出出氣,絕不還手。”

她臉上掛著疏離的微笑,什麽都沒說,轉身準備離開。

解雨臣也笑了一下,客氣的說了句。“三位,請便。”

還未挪動步子,身後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。

她沒回頭,眼眸深處劃過一絲銳利,耐著性子道。“放手。”

抓著他手臂的人沒出聲,卻並未放開她。

青槐語氣有些冷淩。“張起靈,放手。”

他手腕一僵,松了點力道。她隨即將手臂一甩,脫離了掌控。

才剛踏出去,張起靈卻突然一把拉過她,雙手攀著她的肩膀迫使她轉過身來。

他雙眸緊緊盯著面前的人,熟悉的眉眼,一如初見般,卻有著令他陌生的眼神。

二人離得極近,不同頻率的呼吸交融,帶著一絲涼意拂過臉頰。

頃刻間,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就這樣猝不及防闖進了她的鼻腔。像一張無形的網,團團包裹起周遭,帶著讓人無可遁逃的力量。

青槐臉上劃過一絲慌亂,她忽略掉狂跳的心臟,努力維持漠然的表情。

他眸光一片堅定,緊鎖著她的雙眼,讓人避無可避。

沈默須臾,他啟唇,聲音清晰無比。“對不起。”

青槐微征,她倏然想起那記載了陳年舊事的本子上,這三個字,寫滿了整整一頁。

她的心仿佛被人柔軟的握了一下,情緒覆雜,從眼中化開。

二人對視著,誰都沒有開口。

解雨臣站在一邊看著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兩個人,輕輕咳了一聲。青槐驚醒過來,掙脫開張起靈的雙手,朝後退了兩步。

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。“沒想到,有生之年能聽到你的道歉。”

“菁蕪....”他輕聲叫道,眉頭微皺。

溫柔的語氣,讓她一時有些恍惚。好像有什麽,不一樣了。

解雨臣在旁邊拍了拍她的肩,她這才反應過來。眼神一凜,透著冷意。“別這麽叫我!”

手掌緊握成拳,青槐努力壓抑著心裏那一絲悸動。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。

靜默了半晌,她半闔眼眸,低聲道。“該是我說對不起的,我所憧憬的,本就是虛無縹緲。”

“三次剜心,次次為你。救命之情,收留之恩,皆已還清。”

“對你造成的困擾,我很抱歉,以後,不會再跟著你了。”說完這句話,她轉過身,毫不留戀的走了。

張起靈渾身僵硬的呆立在原地,如墜冰窖。

那樣決絕又冷漠,就像他失憶的時候,一次次將她推開。

他忽然覺得她那麽遠,遠到,再也沒有機會抓住了。

身後的辰逸將一頭霧水的阿寧丟給吳邪,追了過來。他語氣有些輕快。“姐姐,你跟那個人鬧掰啦?”

青槐心緒混亂,並未搭話。

他繼續自言自語。“那個冷冷的人有什麽好的,你早就該這樣了。”

她停住腳步,緩緩道。“他有名字,叫張起靈。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看他不順眼,但我應該教過你,什麽叫尊重他人。”

辰逸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頭,不情願的說了句是,然後又低聲喃喃。“什麽名字,不過是個代號而已。”

青槐自然是聽見了,她心裏有些疑惑。辰逸怎麽會知道張家的事情。

沒有表露心中的疑問,她徑直上了二樓。辰逸並沒有跟來,而是在一樓拐角落了坐。

二樓是全中式設計,每一間都有自己的名字。青槐掃了一眼門楣,懸掛的竹牌上書,蓮。

“蓮葉初生南浦,兩岸綠楊飛絮。“帶路的夥計幽幽念道,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。“姑娘,請進。”

她的包廂可以說是整個會場最好的位置,正對著中央的拍賣臺,樓上樓下一覽無餘。

據解雨臣說,對面包廂坐的是霍老太,左邊則是他的包廂。

青槐不理解,他既然有包廂,為什麽還來跟自己擠。

他笑而不語,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茶水。

輕嗅一口,清爽醇厚的味道飄散開,酵香和花香交融。是上好的君山銀針。

不說茶,就連這茶具,都是粉青釉的。新月飯店都是人精,到底能分清誰才是真正的貴客。

擡頭看了一眼,隔著紅木珠簾還在關註那三個人動向的青槐,他放下茶杯。“你要是不放心,何必做出那副絕情的模樣。”

他自然知道,青槐是為了在汪家人面前演戲。只有置身事外,才能看到更深的東西。

看著樓下不敢和阿寧對視,交談起來也有些不知所措的吳邪,青槐好像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。

見她不說話,解雨臣瞄了眼樓下,揶揄道。“剛剛要不是我呀,你就被那張家族長勾走魂了。”

青槐面有慍色,擡頭剜了他一眼。

後者鎮定自若的喝著茶,又問道。“你就那麽放不下他?”

這次她沒有沈默,而是轉身落座,臉上表情是一片沈靜。“放不下了。”

她幽幽嘆息。“我對他,就是放不下了。”

解雨臣說,她這叫雛鳥情節,根本不是愛。

聽完她只是嘴角微揚,低語道。“愛也好,恨也罷。不管是雛鳥情節,還是讓自己在這世間活下去的謊言。”

她沈默了許久,再開口時,嗓音暗啞。“但解雨臣你知道嗎。謊話說得多了,也就成了真話。”

她不知想到了什麽,臉上淺淡的笑容,像是夜風中舒展的曇花。

解雨臣暗道一聲完蛋,陷得太深已經沒救了。

拍賣會即將開始,吳邪也被霍老太請進了包廂。二樓的包廂設計,是像陽臺一般的半圓形,互相都能看見。

對面包廂,傳來少女清澈的嗓音。“小花哥哥!”

解雨臣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,朝那邊點點頭。他對青槐介紹道,這是霍秀秀,霍老太的孫女。

她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,原來這就是解小花那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呀。

本想揶揄幾句,身邊的人卻突然變了臉色。青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吳邪居然在霍老太右邊落了座。

這時候,樓下傳來一陣搖鈴聲。窗簾閉合,中央巨型吊燈亮起,瑰麗的光影攢動。

拍賣會,開始了。

青槐只感覺腦瓜子嗡嗡響,一下子顧不得什麽計劃和拍賣會的規矩。她掀開珠簾就朝那邊喊道。“吳邪!”

對面包廂所有人的視線,一瞬都集中在她臉上。話不能說的太明白,她只能用眼神暗示,那個位置不能坐。

張起靈似有所感,環顧整個會場,他發現所有的右邊椅子,都是沒人坐的。

只聽吳邪揚言。“好!那我就坐到四點半,希望霍老太太記住自己說的話。”

青槐差點被他蠢哭,心口處火燒火燎的。

身後的屏風被人挪開,夥計端著托盤走了進來,將鎏金色銅鈴擺在桌子上,拍賣手冊遞到青槐面前。有些為難的提醒道。“姑娘,拍賣會開始了,還請您不要走動。”

看了眼無動於衷甚至已經在研究拍賣手冊的三個不省心的家夥,她將手冊往桌上一拍,不耐煩道。“還搖什麽鈴,那傻小子都坐那兒了。”

夥計誠惶誠恐的低頭退了出去,鬼璽裝在玻璃櫃中,已經開始走貨。

竹竿吊著玻璃櫃,晃到了青槐面前,她啃著茯苓餅,懶懶的看了一眼。

用隕玉為材料做出來的玉璽,是進入青銅門的鑰匙。她依稀記得,張起靈入青銅門之時,也是拿著一個差不多的玉璽。

會場響起熱烈的掌聲,吳邪的頭頂,亮起一盞青色燈籠,而他本人,卻還是一副懵懂的模樣。

不知霍老太在旁邊說了什麽,他猛然間變了臉色。

聽著樓上樓下此起彼伏的鈴鐺聲以及叫價聲,他這才將目光投向對面的青槐,那可憐兮兮的眼神裏,好似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。

青槐冷冷撇過頭,安安靜靜的啃著茯苓餅,權當瞧不見。

解雨臣似笑非笑的遞上一盞茶,幽幽道。“要不要我給你叫一壺菊花茶,去去火。”

接過茶一飲而盡,她十分豪邁擡起手臂擦掉嘴角水漬。

青槐知道新月飯店對賣主信息完全保密,她自然也不會壞規矩。原打算高調的將鬼璽拍到手,釣汪家上鉤。

沒想到吳邪這一出點天燈的戲碼,不但要將吳家燒個精光,也完全燒毀了她的計劃。

她只能安慰自己,好歹鬼璽還是在自己人手裏。點一盞天燈的錢而已,她還是拿得出來。總不能看著吳邪被剁掉手腳。

會場安靜下來,上半場已經結束。待中場戲曲節目完畢,就會開始下半場。

這麽一來,她又安安穩穩的端坐著喝起了茶。

解雨臣微微詫異,剛剛還一副要暴揍吳邪的模樣,現在又冷靜下來了。

“真不打算管了?”他低聲問道。

青槐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,剛放下茶杯。樓下控場的女人忽然指著吳邪,喝了一聲。“他們要毀燈!”

周圍的夥計一瞬間就朝那邊湧去,張起靈則閃電般伸手撐住雕花欄桿,從二樓包廂翻了下去。

青槐立刻撲到欄桿上往下看,只見他穩穩落地,翻滾緩沖。起身後也不停,幾個大步便沖上放拍品的高臺。

那裏圍了一圈保安,張起靈一個蹬踢踹翻兩個,右手一拳,左手手刀,又放倒兩個。

撿起掉在一旁的鋼棍揮向玻璃櫃,一聲脆響傳來,碎片散落一地。

提著的一口氣還沒松,解雨臣拍了拍她的肩膀,說了句我來兌現承諾了,然後也跟著翻了下去。

這廂脫離掌控,那廂胖子已經踹倒屏風和保安打了起來。

場面登時大亂。

只剩吳邪還倔強的坐在椅子上不肯起身。“咱們禍也闖了,氣也受了,不能前功盡棄,最後五分鐘,就讓老太太看看啥叫風骨。”

胖子一聽樂了。“行,胖爺我就發發威,讓小三爺風骨一回。”說著一拳揍倒一個保安。

那廂霍老太也有些驚愕。“你們瘋了?得罪了這兒的老板,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?”

吳邪十分硬氣的回道。“這飯店開的太久,老板當的太安穩。咱們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天,今天,就給這兒的大佬刺激刺激。”說著喝了口茶,還把茶杯摔了。

青槐捏了捏眉心直呼,造孽啊。

解雨臣擋在放著鬼璽的玻璃櫃前,和張起靈交起了手。幾個肘擊側踢之間,逐漸落了下風。

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,臉色一沈,手中折扇敲上欄桿,大聲呵道。“全都給我住手!”

這一聲用了十足的氣力,青槐吼完眼前一陣陣眩暈。聲音傳遍會場,新月飯店那些保安看了她一眼,紛紛停手。

領頭的朝她鞠躬,有些為難的說道。“姑娘,這....”

“我來處理。”她擺擺手讓他們都退下,接著朝霍老太道。“還望霍仙姑高擡貴手,不要為難小輩。”

霍老太跟她對視,打量了片刻。這才揮揮手,撤掉手底下那些保安。

她松了口氣,瞧著樓下打得難舍難分,最難搞的兩個人。估摸著,光靠嗓子也阻止不了他們。

坐在樓下拐角處的辰逸和阿寧,見好戲看得差不多了。站起身朝她揮揮手,看樣子是準備離開。

辰逸朝她揚起笑臉,輕聲說了句什麽。隔這麽遠,自然是聽不見。看口型,像是在說,裘德考。

沒有深入思考,二人已經走出飯店。她想著,這小子也不知瞞了她多少事。

雙手撐上欄桿,青槐縱身跳下。裹著白色旗袍,如一只輕盈的蝴蝶一般,落在高臺上。

然後高跟鞋一撇,成功崴了腳。

青槐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眼前發黑。心說自己這是耍什麽帥,非要跟這兩人一樣跳下來。

管理好表情,她疾步走到二人中間,將折扇一擡,擋下張起靈揮向解雨臣的一掌。

他用了十足的力氣,青槐勉力擋下,虎口處被震得一陣陣發麻。

擡頭望向張起靈,青槐有些訝異。他眼中燃燒著名為鬥志的火焰,頗有幾分賭氣的模樣。

解雨臣捂著自己的脖子咳了一聲,看樣子也傷的不輕。

他沈聲開口,語氣冷淩。“讓開!”

“小哥,冷靜點!你不能傷他。”她無可奈何的勸解道。

聞言他臉色越發陰沈。收了幾分力,揮開她的手。

青槐本就頭昏腦漲,再加上崴了腳。重心一個不穩,狠狠摔在地上。手掌壓著碎玻璃擦過地面,頓時鮮血如註。

張起靈心中一顫,恢覆了理智。眼前的畫面,撕扯著他的神經,頃刻間臉色煞白。

解雨臣急刻沖過去將人扶起,朝張起靈怒道。“她身上還帶著傷!”

時間來到四點半,吳邪和胖子相繼跑下樓,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畫面,也不敢出聲。

這時,只見青槐攤開掌心,將血胡亂擦在裙擺上。純白的旗袍,立刻開出一朵朵鮮紅色花朵。

張起靈上前,握住她的手腕,阻止了這種加深傷口的行為。

她擡起頭,看著他的臉。而後伸出手,輕撫他的頭頂。“沒事的,不怪你。”

他神色略微迷茫。

只見青槐從破碎的玻璃櫃中取出鬼璽,遞給張起靈。

心裏雖然有疑問,他還是伸手接過,雕成麒麟踏鬼造型的玉璽,染上了她手掌再次湧出的鮮血。

“你們快走吧。”她指了指門口,修長手指上蜿蜒的血液,隨著她的動作,滴落在地。

張起靈盯著她,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。吳邪和胖子催促了幾聲,他這才轉身走向他們。

還未踏步出去,他忽然將鬼璽塞到吳邪懷裏,回身幾個大步走到青槐面前,一手環住她的肩膀,一手繞過她的腿窩,穩穩將人抱起,朝酒店外面奔去。

她一瞬間就懵了,心說這什麽情況,拿了鬼璽還不夠,還要劫持個人質嗎?

身後傳來解雨臣帶著玩味的嗓音。“哥們,要銷贓的話,記得來找我。”

我靠,銷你大爺啊,解小花!她暗罵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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